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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不起,我去四川了,别再来找我了...

活色生香20年,这座城你敢来走一走吗?




>> 关于重庆,我想先讲几个熟人的故事。其实我和他们早已不熟了,失去了联系。二十年前我还在解放碑上班时,整日和他们厮混,过着活色生香的夜生活。


说来很不好意思,我在一个桑拿中心工作。名义上我是出纳,工作其实很简单,每天下午等待按摩女郎进屋分钱。我的老板是个大姐大,我们都叫她赵姐。赵姐那时才三十多岁,打扮气质却很富贵。她的黑色眼影总是很深,遮住了熬夜的痕迹,假睫毛往上翻,一根一根清晰可见。我走进她办公室,她抬起头来,很疲倦,但那双眼睛——包裹在精美装饰下的眼睛发着亮光,问我:昨天收了多少钱?

解放碑

赵姐就住在附近,离解放碑的那座碑步行两分钟。1998年冬天的一个夜晚,我独自送赵姐回家。我们下了楼,从临江门出发,沿着步行街往那座碑走去。走过新世纪商场、重庆百货大楼,然后站在解放碑底下,我的世界中心。



她说,去吃点东西吧。我们又走到重百大楼背后的中华路上,那条街全都是通宵小吃。在胖子妈抄手的门口,她坐在街边的小板凳上,把黑色呢大衣裹到腿上,一口一口慢慢喝汤。她看起来太疲倦了,脸色苍白,眼圈发黑,跟那时我碰到的所有夜生活女孩一样,我想她们的生活很少有白天和太阳。


吃完抄手,我们沿原路走回解放碑,天快亮了,街上几乎没人,只偶尔听到远处传来的尖叫嬉笑声。她突然问我,你一个大学生也不可能总这样吧。我说怎样?她说,在这样的地方上班。我说我学的是财务会计。她笑了。走到她家楼下的金夫人婚纱店门口,她说,你还是赶紧找个正儿八经的工作吧,找不到也不要紧,我去哪儿都带着你。


她上楼后,我独自继续往前走,走到罗汉寺,看了看时间,再回到解放碑的八一路。卖小面的店铺准备做生意了,我要搭最早的一班181公交车回家。

八一路

收银员小何住得更远,在南岸区的弹子石。她要坐车到解放碑,得绕一个大圈子从长江大桥过来,所以她常常坐长江索道。但是过了长江,我就不知道她往哪儿去了。那时我还从未坐过索道,总觉得它随时会掉下去。我曾经说过找个时间去她家那边玩,如果成行,我就能尝一尝索道的滋味。但不久后,桑拿中心就倒掉了。

赵姐兑现了她的承诺。她带着我去了一家新开的夜场,在两路口,名叫城市之光,在一栋大楼的顶层。老板在楼顶装了一个射灯,天黑时,那盏灯射向天空,就是重庆之光。


我在那儿认识了当年最好的朋友,从广州回来的小吴。他是吧台主管,我成了他的副手。我们俩手下有七八个吧员,几乎都是不满20岁的男孩。我们傍晚六点半上班,凌晨下班。凌晨是我们最自由的时光。从那栋大楼坐电梯出来,我们一行人往上清寺方向走,不知要去哪儿吃火锅——有时是江北观音桥,有时又回到解放碑,因为那儿还有很多小酒吧在营业。


有次我们去老城区的解放东路,即便在20年前,那儿也已经没多少人去了。我们吃着露天的老火锅,突然楼上一个花盆砸下来,刚好砸到隔壁桌的火锅。也许是故意的,因为半夜的火锅店实在是太吵了。我从不愿相信自己曾卷入重庆的那个年代,但我猜那时中国很多城市都如此。

1998年世界杯决赛后的某个凌晨,小吴突然邀请我们到他家去。那是较场口的一栋老楼,就在凯旋路电梯旁边。我们跟着他爬了几层,他开门时说,小声点,这是我亲戚家,我平常就住这儿。进了屋,他打开柜式空调,温度降下来,谁也不敢大声说话,就那么躺在沙发或地上。


我想那时我们已经喝醉了。他转头问我,你说我们以后还能干嘛?我说我不知道。他沉默了很久,我都以为他睡着了,然后他摇摇摆摆地站起来,说要去厕所。我向他喊道,别想那么多了,谁晓得十年后我们在哪儿啊。

 



如今的解放碑被高楼大厦包围

>> 今年夏天结束后,我一直计划去重庆的老城区走走。但那时雨水多,天气不好就不想出门,而且我已经很多年没去过解放碑了,那儿就像是另外一个城市。本地朋友说,如果你不在解放碑工作,又不住在渝中区,估计一年到头也没什么机会过江,那里现在全都是游客。我说,我也是游客。


事实上2017年我去过一次解放碑,和几个外地朋友,我们还在较场口看了一场电影。散场后下起了大雨。我们在街边等出租车,和那几个朋友一样,我对这一切也很陌生,四周的高楼大厦我全都不认识了。

牛角沱轻轨站

冬天的一个下午,我从渝北区出发,乘坐地铁3号线过了嘉陵江。在牛角沱转2号线,轻轨沿江而上,开往解放碑。这是一条观光线路,透过车窗能看见嘉陵江对岸的高楼。我在临江门下车,出了地铁站,抬头就看见了群鹰广场,那个桑拿中心以前就在这栋大楼的二层。


以游客身份看这儿,解放碑已没什么吸引力,但步行街上仍然都是外地人。多年前我们喜欢坐在重百大楼对面的肯德基打望,看街上的女孩,尤其是夏天,一坐好几个小时。现在这一片都是疲倦的游客,背着大包小包。只有八一路上的好吃街比较热闹,网红酸辣粉排着很长的队伍。

我想很少有人知道,酸辣粉的街道对面藏着一个小入口,进去有一家寺庙,空间很小,包裹在几栋摩天大厦之间,像一座苦井,窝在闹市中心。我总是忘了“能仁寺”这个名字,大家都叫它“尼姑庵”。


从八一路往朝天门方向走,会经过罗汉寺。20年前我去那儿点过几盏蜡烛,也烧了香,许愿找个好工作。181公交车站如今搬到了寺庙旁边,车子变成了真正的公交车,以前只是一辆破旧中巴车,随叫随停,售票员挂在车门外,一路招手回家。


绕过罗汉寺就到了长江索道。多年来我只坐过一次,花了一块钱,那时它只是一个空中的公交汽车,现在成了4A级景区,往返30元。上午买票,也许排到下午才能入场。

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赵姐和小何的消息。最后一次见她们大约是2001年。我们约着吃晚饭,约在滨江路的曾老幺鱼庄。赵姐喜欢吃鱼。鱼庄藏在一个防空洞里,很深。那时我们三个都没工作,不过我正打算去北京上学,赵姐也许在筹备点什么,小何几乎默不作声,我想她在等待一个男人娶她。


吃完鱼,出了洞子,走到滨江路,我们在长江边站了一会儿,能看到江对岸的南山。小何就住在山脚下某个地方。那时还没有南滨路,也没有如今金灿灿的希尔顿酒店。长江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,是一面巨大的广告牌,写着“美心防盗门”。赵姐说,我早就晓得你会走的。

湖广会馆

曾老幺鱼庄如今还在营业,我曾多次带朋友去吃鱼。从鱼庄往朝天门,可走到湖广会馆,就在东水门大桥底下。鱼庄上面那条街就是解放路,分为东路和西路。那儿才是重庆真正的老街,密布着民国的历史。

分类:网友分享游记
标签: 重庆旅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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